
如果在家也能做出好咖啡,我們還會走進咖啡館嗎?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這裡是金華街與永康街交界處的“小自由”咖啡館,昏黃的光線、懷舊的燈具、典雅厚重的家具陳設、淡淡的爵士樂,仿佛把人帶進了上世紀三四十年代老上海的某個電影場景。咖啡飲品選擇雖不算太多,但都頗具台灣特色:灑有干桂花的龍眼拿鐵,杯底藏有梅子的梅酒冰咖啡,荔枝與紫蘇混合的冰沙。老板高先生是個熱情、厚道的人,常常將店內地下一層的區域免費提供給本土的年輕藝術家或文創人士辦展覽、搞活動。高先生說,一是支持他們創作,二是給客人帶來一些新鮮的訊息和有趣的互動。
台北許多特色咖啡館實際已成為一個個主題各異的小沙龍,打著咖啡的幌子招攬著各類志趣相投的人群。坐落一幢白色殖民地老建築裡的“光點·咖啡時光”盡管咖啡和三明治都不錯,但來者大多不是沖著吃喝,而是電影。旁邊的“光點台北影院”常年放映著世界各國的小眾藝術電影。咖啡館外濃蔭密布的庭院內不時有新銳導演和新晉演員在這裡為新片做宣傳。“如果你幸運的話,或許還能看見侯孝賢在那裡吊兒郎當地吸煙。”龍應台說。
比咖啡更動人的是故事
用36個故事換得了35杯咖啡和一份愛情,這是發生在台灣電影《第36個故事》的奇妙故事。在現實中,咖啡館的確是台北最有故事的地方。正如香港作家馬家輝所說:“每次回台灣進了那些巷子裡的小店,我總是先聞到故事,然後才是咖啡。”要說台北故事最多的咖啡館,恐怕當屬武昌街上的明星咖啡館。
順著一樓“明星西點面包店”旁窄陡的樓梯爬上二樓,便是明星咖啡館的店堂了——大理石面的餐桌、深色的皮墊木椅、有著簡潔浮雕的吊頂燈、乳白色的蕾絲窗簾,據說這一切都依照了63年前的樣子。1949年,6個從西伯利亞、哈爾濱、上海一路逃亡到台灣的俄羅斯人,聯合一個18歲的台灣少年,將原本開在上海霞飛路的“明星咖啡館”移植到了台北武昌街。那時,咖啡、西點都是奢侈品,咖啡館自然也成為達觀貴人的俱樂部。蔣經國和他的俄國夫人蔣方良便是這裡的常客,他們常帶孩子來喝紅彤彤的羅宋湯,吃撲滿糖粉的俄羅斯軟糖。據說蔣介石最後一個生日蛋糕也是在這裡制作的。
不過,“明星”最動人的故事不是關於蔣家,而是來自一群早年在此奮筆疾書、激揚文字的窮酸文人:白先勇、黃春明、王祯和、季季、柏楊、陳若曦、楚戈……還有在明星咖啡館一樓擺舊書攤的詩人周夢蝶。上世紀70年代,女作家三毛和初戀男友舒凡常來“明星”參加文友聚會。80年代台灣新浪潮電影風起雲湧的時期,編劇小野、吳念真,導演侯孝賢、楊德昌、張毅都是“明星”的常客。林懷民曾動情地說:“沒有明星,即使後來有雲門舞集,也不會是現在的模樣。”




